岁月荏苒,时光如梭,青丝变成了白发,转眼已是知天命之年。几十年发生了太多事,也改变了一个人,年轮增加了30多圈,体重也增加了30斤。20多岁时从来都不会想到自己能从98斤逐年飙升至128斤,以前眼睛好到1.5,现在散光看不清楚人。
容颜易老,青春不再,有些爱好也慢慢开始改变。以前的我从不敢喝茶,因为喝完茶后夜不能寐。最近开始尝试上午喝茶,在茶香氤氲中开始美好的一天,晚上居然也能睡得香甜,偶尔还会梦到远在千里工作的儿子,更多了一份牵挂。
每天早上一上班,拿出朋友给的陈皮白茶,取出一小包,掰上四分之一,再拿出3颗小红枣,搁上5粒宁夏红枸杞,一起放在杯子里,接上凉水冲洗几遍,准备工作全部做好。然后烧上白开水,在这个间隙打扫办公室卫生、倒垃圾。一会儿工夫水就沸腾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这时在焖壶里放上提前洗好的茶叶和红枣、枸杞等,提起一旁咕嘟冒泡的沸水壶,将滚烫的水流冲入其中,只听“刺啦”一声,再打开花茶模式,开始熬起来。
你看,透明的壶中水分子开始活跃起来,水面开始冒出鱼眼般细小的气泡。茶叶也上下翻滚、左右旋转,茶叶与尚未滚烫的壶底轻轻碰撞,一股带着淡淡茶香的蒸汽瞬间开始腾起,茶香也随着时间一点点浓郁起来,宛如茶叶被唤醒后的第一次呼吸。此刻真正的熬制,才正式开始。看不见的火苗温柔地舔着壶底,壶中的水渐渐从宁静转为微沸。茶汤的颜色也悄然变化,从最初的无色,渐次染上淡淡的琥珀色,继而转为深邃的褐红,浓醇的茶香开始取代水汽,成为空气中的主角,这时整个办公室都弥漫着茶的香气。
在守候的时间里,我小心地调节着火候,既要让茶水充分沸腾,使茶叶中的精华尽数析出,又要防止沸溢,让一场期许的等待落空。根据不同的传承与口味,有时还会在茶汤沸腾后,加入一小撮盐来调和风味,让茶香与枣香、枸杞香在翻滚中交融,变得甜中带咸,浓而不腻。抽空再瞄瞄窗外,国槐上几片可怜的黄叶蔫蔫地耷拉着,还在拼命挣扎着始终不愿离去,也许再来一阵凛冽的西北风就会吹掉它们。咦,竟然有两只麻雀站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朝我看,它们一定是好奇这个人在干嘛?麻雀难道不怕我吗?我也隔着明亮的玻璃往窗外看,目光相遇时麻雀们吓坏了惊慌失措地逃走了,空留树枝在风中摇晃。
等啊等啊,待到茶汁熬得浓酽如泉,便可倾倒了。我将滚烫的茶汤通过滤网斟入预先温热的茶杯中,有时会在杯底放一小块冰糖或黄糖。茶汤冲击之下,糖块缓缓融化,为这杯历经熬煎的茶饮,画上一个恰到好处的甜润句点。捧起茶杯,热气氤氲中,先闻其香,是谷物与岁月交织的陈醇;再小口啜饮,最初的微苦过后,是绵长的回甘,一股暖意自喉头缓缓滑入,通达四肢及全身。这杯经过反复熬煎的茶,已不仅仅是一碗解渴的饮品,更是时间与耐心交融的产物。喝了这杯茶,我的身子也开始暖起来了,微微出汗了,如果再有暖暖的阳光晒晒就赛似神仙了,惬意人生也不过如此。想象着阳光斜照在窗台上,微风轻拂帘角,人便懒懒地倚着椅背,任茶香与暖意交织缠绕。
过了一会儿,手中的茶杯渐凉,余下浅浅一层浓汁,却愈发显得甘甜醇厚。此时心无杂念,只觉天地安静,万物和谐,仿佛时间也随这杯茶缓缓凝滞。一口饮尽,唇齿留香,连呼吸都染上了枣韵与茶香的余味。茶渣沉淀在杯底,如同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跋涉后安睡的魂魄。
在经历了很多事后的人生,好像才算有了积淀,时间也充裕了许多,我闲暇时还会看看优美的古诗词,比如《赤壁赋》《春江花月夜》等名篇。年少时不懂老师们为什么要让背诵这些篇目,读着有些拗口的句子却怎么也背不下来。后来经过反复朗读,才懵懵懂懂总算是死记硬背下来了。经过了岁月变迁、沧海桑田后,知识积累也丰富了,如今再读时就能很好理解其中之意了。文章如此完美,堪称经典,也终于理解了作者的心境,那些隽永的文字也让人着迷。
阳光和煦的日子里在同州湖支个小桌子,泡上茶,在茶香氤氲中读着那些学生时代的名篇,晒着暖暖的阳光,看看变幻莫测的天空,偶尔也发发呆,享受着美好的人生其实也不错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