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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力:碨(wei)面,推碨
2026-03-21 17:58:43 作者:Admin

石磨,方言“碨子”。农业实行机械化电气化以前,北方农村加工面粉主要用碨子,叫“碨面”。碨面场所一般盖有简易房屋,叫“碨道”。


碨面的碨子由上下两个圆形碨扇组成,上扇顶平下凸,下扇底平上凹。碨扇周围凿有斜度不同的石槽。上扇中间一排凿有三个二寸左右的圆孔,中间一个圆孔做为同下扇凸出“碨脐”(铁制或硬木制的橛子)相接连。旁边两个圆孔叫“碨眼”,粮食从此处下到两个碨扇中间进行磨合,即碨面。上扇边缘三个角凿有三个石眼,两个石眼固定一根粗木杠,套上牲畜拖动碨扇,另一石眼为拴牲畜缰绳。碨面一般用毛驴拉,也叫“驴拽(ye)碨”。为防牲畜偷吃和转圈眩晕,给其蒙一特制的布,谓之“按眼”。


粮食经碨子磨合后,要用箩子将面粉和麸皮分离,叫“箩面”。一般粮食得碨五、六遍,才能分离结束。箩面都是在箩面柜里进行。有条件的用砖砌成箩面柜,砖砌的一面墙高两米多,中间留一窗口,墙里置一长方形箩子,墙外下边用连杆原理连接墙里箩架。人坐在墙外用脚踏动连杆踏板牵引箩子滚动,使面粉和麸皮分离,称为“大箩”。这也是土机械化的雏型吧。大部分则是在箩面柜里置一用两头短木板上用两根木棍连接的木架,人坐在一头弯腰用手推动圆箩子,分离面粉和麸皮,叫“箩面”。箩子一般分为细箩,二细和粗箩。用细箩子碨过两三遍,收的细面叫“白面”,供蒸白馍(礼馍)和做细面食用。再下来用二细箩子和粗箩子箩的面供日常蒸馍吃。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人们为了填饱肚子,有的碨面“连麸倒”,或用一种称为“解放”的箩子,连麸皮和面粉一起凑合着吃。


毕竟在农村有碨子的人家是少数,别人要用人家碨子碨面,一般要给主家一点麸皮和“留饦(tu0)”。即把碨子下扇凹槽中剩余的麸皮不能带走,主家把碨扇揭起能扫二、三斤麸皮。或者下一家碨面时用粮食把上家剩余的麸皮撵出来,叫“撵饦”,但要交给主家。人民公社化时,各生产队饲养室都有碨道,用生产队的毛驴拽碨,麸皮和饦就都给牲畜做了饲料。


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人们好不容易搞点粮食,只能人力推碨。推碨可不是个好活路,白天要在生产队劳动,晚上加工推碨。好多人转的头晕呕吐,为了生活也没有办法。队里有个老人,年轻时上树打拤,不幸头部着地摔了下来,双目失明。五八年公社化大食堂,全队人在一起吃大灶饭。生产队照顾他,让他夫妻给大灶碨面。后来大灶散伙,他承担起自己家人碨面活路,坚持推碨碨面多年。直到机械化电气化全面实行,才结束了十多年艰辛的推碨生活。那时生产队给牲畜铡草,一般三、四个人,一人擩(ru)草,一人压铡把,一人用踏铲从麦秸积往下放草“打合”(即把麦秸整顺),一人担草。他们把麦秸反复翻腾,每次能腾出几十斤麦粒供大家分。擩草把式家里孩子多,生产队分的粮食经常不够吃,每次铡草后,将分得的一点麦粒连夜推碨碨成面,一家人过顿嘴瘾,吃一顿饱饭。


石碨子因磨损,过一段时期要请石匠用錾子凿修,叫“砖碨”。农村人对匠人都很敬重,请人做活时都要想办法让匠人吃好。有一次有户人家请人砖碨,给匠人吃的玉米面窝头,当时匠人没说什么。中途休息时,匠人到房子倒水,主家桌子摆的未收拾的饭菜和麦面馍。这个石匠是个怪人,有怪门道,在碨子纹路上做了文章。不几日主家来寻他说:“师傅,我的碨子不往下走光往上冒哩。”石匠说:“你碨的啥粮食?”他说:“玉米。”匠人说:“你换成麦碨子就往下走了。”他回去给他老婆学说,他老婆说:“你不要寻人家了,那天咱吃的麦面馍,让人家吃的玉米面窝头,难怪人家使心眼。”


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改革开放后,农业机械化电气化的全面普及,人们的生活水平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面粉加工逐步为机器碨面所替代。随着各地大型面粉加工企业的兴起,彻㡳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丰衣足食的农民群众也吃上了商品粮(买面吃)。


延续几千年的石碨子碨面和迫于生计的推碨,已成为老一辈人的历史过往和难以忘却的乡愁。当年的石碨扇,有的走进了民俗博物舘,大部分被收购,成为旅游景区的小径垫脚石。老辈人的记忆,难忘的乡愁,将激励后来人更加珍惜今天国強民富的幸福生活,为民族复兴的伟大事业做出更大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