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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礼宾:村口那条大水渠
2026-03-21 17:14:21 作者:Admin

在我的记忆里,村头有条大水渠,两岸长着又粗又壮的大柳树。大渠不知道哪里在村头拐了一个不大不小弧形的弯,又不知向哪里去。它可是我时见的最宽最深最长的水渠。渠的两岸是两条小路,在大柳树的荫护下,一条通往田间地头,一条通往远方的县城 

若干年后,我在县城参加了工作,才知道是洛惠总渠下的一条干渠。自建国后通水以来,默默浇灌着数万亩土地,滋养着两边的家万户。现在,那条渠在,已用水泥衬砌时从上游有水下来。不过,两岸的大柳树早已不见了踪影。那条曾经平平的、光光的、可以通往县城的小路却变得坑洼不平不说满了半米高的蒿草也没有人走了

,那条渠就是我们那些玩伴最喜欢去的地方。绵绵的沙土,潮潮的渠帮,一群天真的毛孩子在浓浓的柳荫下爬上溜下,跑来跑去享受着无忧无虑的时光

春天还未来,柳树萌出新绿,第一个向人报告着春天的信息。不几天,雀舌般的嫩芽,带来一渠岸的这时的柳树条树皮最容易拧下来。我们人梯折下树枝,拧下皮做成笛子状的咪咪短的咪咪吹出来的声音又尖又脆就像小鸟的尖叫,悦耳动听;长而粗咪咪,吹出的声音又粗又闷,老黄牛这种又粗又长的咪咪吹起来特别费劲,吹不了几下就接不上来了气。

夏天到了,是我们最拍手盼望的季节。天黑了,一种叫蝉的蛹就偷偷地往出爬,我们都叫它知了。知了偷偷地钻出地皮,又轻手轻脚地爬到渠岸的柳树上,岂不知我们早已带着家里的搪瓷盆子或是大口瓶子守株待兔了。

每到知了长成出土的时候,村里的大人小孩都会拿上手电,在村子周围的树上去捉。而大水渠的柳树上又特别多。我们这些小孩子就跟着大人,或是跟着几个大一点的哥哥姐姐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逮半盆子,少也能逮几十。第二天妈妈做饭时用油一炸或者是一炒,就等于吃肉了 

水渠放水的时候,我们在渠岸上与水比赛;看是水流的快,还是我们跑的快。每看水头快要追上我们时,就会往前跑一截,站在那里等水流过来。我们一定是要比水跑得快的。跑得快就是

我们上学就像小猪进了猪圈,小羊拴上了绳子只有到了星期天,背着笼,拿着小铁铲,挖猪草时才能再来。那个年代的星期天,没有课外作业,没有补习班,也没有游戏厅,有的就是帮家里干活。洃洃菜面条菜盐蓬等,什么菜猪喜欢吃不喜欢吃我们都知道,对农家孩子似乎就是一种本能 

记得最清晰、最难忘的是大渠南岸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苹果园。苹果成熟的季节,大苹果就胀红了脸,在微风的吹拂下,又是招手,又是点头,不知道是叫我们去和它玩,还是叫我们去摘它。有时再飘来几丝果香,嘴里就会止不住地流口水。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家家连饭都吃不饱,有根黄瓜西红柿吃就不错了,苹果香蕉之类的东西都是天上的星星。

苹果园是邻村生产队的,有两爷爷看着。实在抗不过苹果的诱惑,我们两三个或是三四个就会冒着被抓住或是被挨打的风险,从果园边的玉米地里,弯着腰俏俏的溜到果园边上,向果园里面仔细察,确信没人捏手捏脚的到树下,摘下几个苹果,快快的跑出来。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我们帮家里抓收入的时候。生产队把成熟的玉米谷子高粱还有红薯等农作物收获完了,还没有砍秆,也没有犁地。到了星期天我们就背着笼,到地里去捡拾露掉的这些粮食。我们会早早的去,去的晚了怕被别的人捡完了一个秋季也能捡回上百斤粮食有时比队里分的还多。

初中,我们就算大人可以帮父母干更多的活了。除过挖猪草拾柴禾还能拉架子车积农家肥。拉上架子车,车厢后边扣上一个用树条编成的挡,到大渠岸边铲草积肥,一晌能拉两三架子车。撒到猪圈里,或是堆到墙边的树下。等到生产队收粪的时候按方交了,队里就会给我们家记工分。从猪圈里挖出来的粪是牲畜粪,工分高;堆沤出来的肥叫草粪,工分低。每次拉着架子车回来,父母都会心痛的说,少拉点,拉的多累坏了就长不大啦。我知道是心疼我,硬充男子汉地能拉动不在话下!


若干年后,我在县城但星期天是要回家的,骑着当时只有凭票才能买到的红旗二八大杠自行车,星期六下午回家,星期天下午返城。虽然能帮父母干一些农活,但挖猪草、拉土积肥的活儿是不干了。

论是回家还是返城,大干渠岸上的小路都是最近最好走的捷径。又光又平的渠岸,骑上自行车既省力又不弹屁股。夏天走在树荫下还不晒太阳十分惬意。又几年后,自己买了摩托车,回家的时候,自然走大路了只会偶尔走一两次渠。

不知什么时候大渠两岸又粗又壮的大柳树全挖了没有了大柳树的荫护,也就没有了又光又平的渠岸小路。不仅变得坑洼,还长出了齐腰高的蒿草,似乎已被逐渐废弃、遗忘了。

随着生活的改变,在城里有了自己的家别人家都买了私家车,自己也打肿脸买了一辆以前的家成了老家,成了父母的家,回去的时候少了再开着私家车自然也不会走那条大渠上的小路了。

有时候回家也会到村外转转,养养眼,也曾几次去走一走那条大水渠。慢慢走,给家人讲一那个时候的故事。现在,很多家庭都有了私家车三轮车,电摩。村里村外都修成了柏油马路,谁还会再走那长满蒿草、坑洼不平的小路呢

是啊,谁还会、谁还用得着走那条长满蒿草,坑洼不平的小路呢谁还会记得那条又平又光,两岸长着又粗又壮的大柳树的渠岸小路呢

在那个只有自行车的年代,这条渠岸小路是我们村通往外界、通往县城的一条主要道路。骑自行车,或是走着,都要走这条小路。那年自己去省城上学,父亲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就是走的这条小路。

岁月已逝,从这条小路上走出去的孩子,今天应该已经做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不知道他们每次回来,回到这个只有几十户的小村庄,会不会再来看望他;会不会回想起自己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故事,再讲给子孙听!